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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旧一片空白,阿妈走了笔者们不哭

2019-11-26 22:04

母亲去世的头一天中午,我赶回老家。听说二儿子回来了,母亲平生最后一次睁开眼睛看了我一下,虽然双眼看上去比较有神,但已经不能开口说话。我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,明显地感受到母亲手心传达出的思念之意。直到离开人世的前二个小时,母亲还能用点头摇头表达她所听到的问答。我们说你最喜欢的外孙正坐飞机从杭州赶回来,再坚持一下吧,母亲点头。

尊敬的各位长辈领导、亲朋戚友、同事同学、邻里乡亲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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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,母亲呼吸急促,神志明显不清。我们晚辈愚孙、亲朋好友二十多人守候在母亲床前。天时感应,外孙赶到家握着外婆的手不几分钟,老人家静静辞世。母亲停止呼吸那一刻,我们都默默地告诫自己,不哭不哭,同时谁也不愿打破母亲宁静的睡意。依母亲的心愿和嘱咐,夜里没有哭声,没有鞭炮声。

今天,大云山低头,武水河让路;草木含情,苍天落泪;日月褪色,万物同悲!

当生命伴着叶落

母亲生于战乱纷飞的年代,年幼时正值国家遭受日寇侵略,被迫与家人一起四处逃难,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。年轻到中年时期,因生育我们儿女七个,又因我父亲长期在外工作,母亲用自己弱小的肩膀,挑起了与她体格极不相称的家庭重担。本来母亲是做会计也可以教书的,但一堆孩子拖了后腿,无奈当了童子军头头。她一面穿上草鞋当起搬运工扛码头,一面组织七个小不点开山挖鹅卵石挣收入、到郊外开荒种菜、捡柴禾、采野菜、拾麦子等,以保障家庭最基本的生活开销和供我们上学。因母亲性格坚强,无论遭受人生多大的磨难,她都咬紧牙关挺了过来。

我最慈祥善良的母亲——蒋时玉老人,于农历2017年3月24日凌晨小解,不幸患脑溢血摔倒,后经多方抢救,虽脱离危险,但全身不遂,卧床不起,生活失去自理。尽管哥嫂、侄儿们竭尽全力,喂汤喂药、悉心照料长达8个多月之久,也未能挽回母亲的生命。母亲大人于农历2017年10月27日凌晨1时40分,不顾儿女亲人的眷恋,永远的辞别了人世,享年86岁。

当点滴伴着期待

问母亲是怎么把我们养大的,母亲说像吆喝小猪一样,唱着哆来咪发嗦啦西就把你们七个喂大了。母亲是旧社会的小学生,街坊邻居喊她三先生。她长期读书看报记日记,留下的日记本有十多个,里面有家事国事,更有亲戚朋友无所不包的大事小事。母亲和蔼可亲,与邻里和睦相处。尽管自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但不管哪家遇到了困难,她总是毫不吝啬地伸出援助之手,与邻里共渡难关。她信仰一个观点:给予别人的越多,获取就越多。

今天,各位亲朋好友、父老乡亲带着无尽的思念,怀着万分悲痛,前来为我母亲送行。我代表全家,向大家致以最诚挚的谢意!感谢你们在百忙之中冒着严寒,不辞辛劳地来参加母亲的追悼大会,感谢大家与我们共同分担这份悲伤与痛苦!感谢大家这么多年来对我们全家的帮助、照顾和关心!特别是在我母亲住院病重期间,父老乡亲、亲朋好友、同事同学,左邻右舍等一次又一次地前来探望、慰问,给了我母亲莫大的安慰!我们心存感激。母亲去世后,各位长辈、各位亲朋戚友又前来吊唁问候。在此,我们兄妹四人及所有家人再一次表示由衷的感谢!(三鞠躬)

当你闭上眼睛

两年前,母亲不慎摔碎髋关节,听说换钛关节需要5万多医疗费,怕我们为此支付费用,母亲坚决不同意手术。尽管手术风险和康复难度极大,最终在医生和我们的再三动员下,八十多岁高龄的母亲以惊人的忍受力终于闯了过来,并经过锻炼恢复了部分行走功能。毕竟年事已高,手术之后,母亲的起居生活至少需要二名子女日夜进行照料。因为如此,母亲多次流泪说:让你们又花钱又淘力,我真是对不起你们。长辈如此向下辈道歉,着实让我们的心酸楚到极点。每次听到母亲这么说,我们只能在以泪洗面的同时,尽一切可能地以最大的行孝方式让母亲宽心。无论我们付出多大努力,终究挡不住母亲体质急剧下降。对这一切,母亲心里十分明白。她多次对我们念叨:生有苦乐,死是回归。对于离去,母亲很坦然。

叫一声我的姆妈,一生您最辛劳。我们的每一步成长,身后都有母亲辛劳的背影。母亲一共生育了7个儿女,长大成人的只有我们兄妹4人。我们出生在一个艰苦的年代,父亲为了一家人能过上温饱的生活,背着“流窜犯”的罪名,远走东北鞍山。您一个柔弱的妇道人家,在家挨批挨斗,忍辱负重,受尽折磨,独立支撑一家人的生活。为了我们的衣食住行,油盐柴米,您吃尽了千辛万苦。一年365天,你总是起早贪黑,披星戴月,不分日夜在生产队里出工挣工分,凭着勤劳的双手养育我们兄妹四人。生活的重担磨破了你的皮,压弯了你的腰,但姆妈你没有倒下,你不是用眼泪去哀怨,而是用肩膀来承担!你为了不让我们挨饿受冻,我们吃饭你吃薯渣,我们喝粥你喝水。你舍不得吃,却让我们吃得饱;你舍不得穿,却要让我们穿得暖;你舍不得用,却把每一分钱都用在我们身上。你用瘦弱的肩膀为我们四兄妹,撑起了一片蓝天,在艰难的岁月坚持让我们完成学业,还送我读完了大学,一直到我们成家立业,你还在为我们奔波劳累。你为了不给我们增添负担,年过八旬你还能自食其力,丰衣足食,直到你病倒的前一天,你还在操持家务。姆妈啊!您老人家一生为了我们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;你吃的是草,奉献给我们的是奶是血,您是我们人生攀登的阶梯,您是我们拉车的黄牛,您是我们永远的靠山,您老人家一生付出的心血和代价道不尽说不完。

悠然离去

我们儿女七个率众亲朋好友街坊邻居共同为母亲送行。在与母亲遗体告别时,我跪拜头落地,那一瞬间,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,泪雨如珠,花花滂沱。当我起身时,看见在场的所有亲人都在流泪。无声。

喊一声我的姆妈,一生你最慈善。你几十年如一日,早起晚睡,缝缝补补,洗洗涮涮,为全家操劳,无悔无怨。你对待乡里乡亲,左邻右舍,总是和睦慈爱。遇到邻里矛盾,你退让为怀;家里有了好吃的,大伙口福大开。你严于律己,宽以待人,无论年长年幼,你个个给予慈爱。就在你得病的头几天,我们打电话给你请安,你却在电话里关心我们的工作、关心我们的身体、关心我们的生活。儿孙男女都是你的心头肉,为愿个个有出息,为愿个个快乐幸福。在你重病缠身时,虽然你不能说话,但从你的眼神中,从你紧紧拉住我们的手的举止中,我们领会得到,你从来没有想到要离开我们,顽强地与病魔做了8个多月的斗争,就是希望自己的病能好起来,能继续为我们操劳。一针一线慈母泪,一枝一叶总关情。姆妈,您对我们恩重如山;您对我们的言传身教,我们铭记在心。

来不及回眸

母亲一生俭朴,一世辛劳。她老人家的恩情我们说不完、道不尽。生命无所不在,年事有寿而尽。母亲虽然与我们永别了,但是她对亲人和朋友的真挚情感,对人生的积极追求,对生活的执著信念,对生死的豁达胸怀,与天地永恒。母亲在我们心中的份量是最重的,我们终将思念她,直到永远……

叫一声我的姆妈,一生你最贤良。你把儿媳当作女儿看,两个儿媳与你相处和睦,互敬互谅,多年婆婆成了亲娘。你含辛茹苦为我们洒尽心血,任劳任怨,功比山高,恩比天长。

你的身后

“百年修得共枕眠”。妈姆,您与父亲结婚50多年,有难同当,有福同享,举案齐眉,妇随夫唱,互相关心,彼此照顾。父亲外出谋生期间,你独立料理一家人的生活。父亲病重期间,你全心全意照顾父亲的饮食起居,不离不弃,熬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啊,又流了多少凄苦的泪水啊。今天,您走了,是不是对父亲放心不下,你要去照顾他啊,我的姆妈!

仍然是一片空白

妈姆,您就这样丢下我们走了,从今往后,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妈妈了!我们再也得不到您无私的母爱;再也看不到您慈祥的笑脸;再也牵不到您温暖的双手;再也吃不到你做的喷香的饭菜;再也听不到你春风般温柔的话语;再也无法亲眼看到她的清秀的容颜!我们只能在心中深深地缅怀敬爱的姆妈,我们好想你,你知道吗?

只是听见隔壁一声柔弱的低呼,悠然回头的我,已然冲到她面前,轻轻地把她肥胖的身体拥在怀中。

姆妈呀,我们不孝,无力分担您的痛苦;我们不孝,无法找到回天之术。千金可以买良药,却不能挽回您的生命。羊羔跪乳,乌鸦反哺,禽兽尚知报恩,何况为人子者?三春之晖未报,寸草之心何安啊!多想再为您侍奉汤药,多想再听您早晚唠叨,多想回家时能看到您的音容笑貌,亲热地叫您一声“姆妈”!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。从此之后,进门不见母亲面,出门谁与我叮咛啊。

老公奔过来,孩子奔过来,三轮车,也奔过来。

姆妈,我们深感遗憾的是,你辛苦一生,操劳一生,正是我们可以给你老人家偿还养育之恩时,你却走了,永远永远地走了。

汗水瞬间湿透奶奶花白的头发,她颤抖着,指指外套的口袋,我摸出一部破旧的手机。

安息吧,姆妈!您这一去永无消息!您要知道啊,儿子媳妇孙儿孙女曾孙时刻都会想念您!您要是寂寞了,就幻化成天上的一颗星星,我们就会知道,那是你思念我们的一滴泪水!我们就会把流泪的星星温暖在心里!

“给叔叔打电话?”奶奶费力点头。

生如春花之绚烂,逝如秋叶之静美。敬爱的姆妈,逝去的是您衰竭的躯体,升华的是您永恒的灵魂!亲爱的姆妈,若有来世,我们还要做您的儿女,用我们的寸草之心,回报您的三春阳晖!

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,始终无人接听,我又试着打另一个电话,奶奶有三个儿子,总不至于每个人都恰巧人机分离吧。

亲爱的姆妈,我们一定铭记您生前的教诲,老老实实做人,堂堂正正做事,搞好兄弟妯娌关系,尊老爱幼,团结邻里,培养好自己的儿孙,以实际行动来报答您的养育之恩,以优秀的工作业绩来告慰您的在天之灵!

奶奶虚弱地躺着,眼睛却异常渴望地注视着我。

母亲的养育之恩,无法用语言来表达,我们只想对母亲说:姆妈,如果还有来世,我们还要做您的儿女!

直到医院,医生给她检查,电话终于打通。

愿母亲一路走好,永垂千古,来生幸福!

“奶奶病了,在医院抢救,赶紧回来叔叔,情况不是很好。”

愿母亲在天之灵安息!(鞠躬)

医生问我们谁是家属,老公说,我们都是她邻居。“立即送市医院,心肌梗死。”

再次感谢大家!(鞠躬)

我跟叔叔保持通话,随时回报情况。

祝大家幸福安康!(鞠躬)

“不管如何,你们赶紧回吧。”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刘燕青泣上

救护车呼啸着,我握着奶奶那冰冷干枯的手,心,莫名慌乱起来。

奶奶不住呻吟,但意识慢慢清醒,我绷紧的神经稍微松懈下来。

她柔弱地说着什么,我慢慢贴近她耳边,“我冷”。

我却找不到一件可以给她取暖的衣服,老公脱下外套,盖在她的身上。

随车的医生说,估计活不到明天了,我怎么也不相信,因为到了市医院,老人家意识完全清醒,,在医生安排常规检查的时候,奶奶拉着我的手,轻声问我,她的孩子们是不是快到家了,他们是不是同意花钱救她。

我安慰她,“他们很快就到了,医生说没事,做个手术就好了。”

其实,值班医生已经跟我们谈过话,一分一秒也不能耽误,必须立即手术。早一分救治,多一份希望。

医生知道我们不是亲属的时候,也很是意外。但病人亲属签字一栏,却难住了所有人。

没办法的办法了,医生跟奶奶的儿子录音电话,证明他们授权我老公代表他们签字。

此时,离我给他们打电话告知病情的时间,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。而他们仍然说,在路上,在路上,很快就到了。

进手术室最后时刻,奶奶紧紧抓住我“他们回来没有,什么时候能到我这?”

灯光照着老人惨白的脸,而她的眼睛,却分外鲜活,这双眼睛,曾目送多少次儿子坚定离去的背影啊,又曾期盼多少次儿子归来的脚步!

我连流泪的权利都没有了,只是伪装得很轻松“奶奶,等你出来的时候啊,叔叔们就在这等着呢。”

老人也艰难地笑了笑“孩子,辛苦你了!”

时间一分一秒飞过去,医生不时让我进去,告诉我手术台上的情况,他在手术屏幕上给我分析血块堵塞情况。

我看不懂,但我看到大量的血块根本无法清理,支架是没一点机会放进去。

决定放弃的紧要关头,医生还是跟亲属电话录音,他说这责任不是任何人可以轻易承担的,为了医生,也为了我们这不是亲属的救助人不接受法律的无辜缠身,录音,也只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。

凌晨两点多,老人永远走了。她的儿女,仍然没赶回来。

事情远没有结束。

奶奶的儿子跟我打电话,问是不是医院没有尽力抢救,我无言,抬头看看手术医生那湿漉漉的工作服,还有躺在手术台上等儿女来拥抱的老人,我无法保持理性。

“你们现在究竟在哪?为什么过去了几个小时还没到家?老人家等你们来看看她知道吗?为抢救老人我们一大群人都在拼命你们知道吗?你们是她儿子,你们现在在哪?老人躺在手术台上的生死关头,却找不到她一个亲人,请问,你们在哪?”

发火解决不了问题,医生问我们遗体怎么处理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奶奶平时跟我们很亲,老人家很慈祥的,这时候我怎么可能情绪到放弃老人?不可以,不可以的。

还是打电话征求他们的意见,终于,我听到了有点人情味的话“麻烦你孩子,想办法把她带回家,我们会感谢你的。”

医生帮忙联系车子送奶奶的遗体回家,走的时候,那位跟我差不多年龄的主治医生跟我握了手“你是值得我敬佩的路人。”

我直视着他疲惫的眼睛“你是千万个敬业者中的一员。值得全社会敬佩!”

你期待的拥抱

是不是在路上风雨兼程

你放飞的呼唤

消失在厚厚的云层

多想把你的笑容

滞留到凌晨

多想把你的依恋

带进你空巢寂寞的门

纵有千万种理由

我也

只是你的一个外人

老人家进手术时望着我的那种眼神,揪紧我的心。

或许她还在期待,期待她手术出来,她的至亲,会给她无边的爱,一如她对孩子们的爱!

没有给她回眸的机会,所有的一切,都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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